文 | AI财经社 董雨晴
编辑 | 王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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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TikTok是一个小宇宙，那么这个世界正处于崩溃的边缘。几股力量正在努力尝试将其从危险边缘拉回来。
7月22日下午消息，据外媒援引知情人士消息，字节跳动的部分美国投资者，正在与该公司的最高管理层商讨联合收购TikTok多数股权的可能性。据称这是字节跳动正在研究的一个可能方案，以应对美国禁用该App的可能性。
而在此之前，字节跳动还做了多种尝试。包括聘用业内声誉颇佳的前迪士尼流媒体负责人凯文·梅耶尔做TikTok的全球CEO；将用户数据和审核业务迁移至美国当地；中方雇员全部撤回仅保留本土化运营团队；设立由美国本地专家组成的内容顾问委员会；将服务器等业务中心搬至美国或者欧洲等等。
但另一方面，形势正在变得无比危急。美国众议院已经在两天前以336比71票通过一项法案，禁止联邦雇员在政府设备上使用TikTok。与此同时，参议院一份针对TikTok的类似提案，将在美国时间7月22日晚间公布结果。
一位接近字节跳动的人士有些悲观，他认为字节跳动所做的一切努力可能都来不及，“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毕竟对于一国政府来说，封掉一款软件的成本实在太低。这个观点和《经济学人》本周的报道基本相同。
图/视觉中国
与时间赛跑
7月，美国华盛顿，距离白宫数百米外的K&LGates办公室内，职业说客正在试图动摇美国政府的一项决策——封禁TikTok。这些说客受雇于字节跳动，以挽救旗下最成功的出海产品。
TikTok也是迄今为止中国最为成功的出海产品。2017年8月，抖音上线不到一年，作为国际版抖音的TikTok，投入上亿美金进入海外市场。凭借高举高打的运营经验，和字节跳动的推荐技术，TikTok 在2018年10就已成为全球下载量最多的应用，装机量超过了Facebook、Snapchat、Instagram和YouTube等，跃居美国市场第一。
这款中国用户无法使用的产品形式类似抖音，全球数亿年轻人用来纪录自己的生活，有些因此成为网红。但麻烦也接踵而至。
图/视觉中国
尽管TikTok多次强调自身的独立性，但美国政府仍然在2019年10月对其展开密切调查。在此之前，2019年2月时，TikTok还曾被指因“非法收集13岁以下未成年人信息”违反了美国《儿童网络隐私保护法》，被罚款570万美元。
在此前《华盛顿邮报》的相关报道中，在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任职的查克·舒默（民主党成员）和汤姆·科顿（共和党成员）表示：“TikTok仅在美国的下载量就已经超过了1.1亿次，这是不容忽视的潜在反情报威胁。基于这些担忧，我们要求情报机构对TikTok和其他在美国经营的中国内容平台所构成的国家安全威胁进行评估，并将结果通报国会。”
随着TikTok影响力越来越大，美国政府开始追溯过往，试图找出更多TikTok的不正当性。TikTok的前身是字节跳动以10亿美元收购的美国社交媒体应用Musical.ly，作为专门负责审查外国收购的交易是否构成潜在的国家安全风险的部门，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认为，字节跳动对Musical.ly的收购未通过其审查。
两起调查背后，TikTok逐渐注意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开始与“游说服务（即将企业观点和诉求带给美国联邦政府和国会两院议员）公司”接洽。据《财经》报道，自2019年2月首次被罚至今，字节跳动聘请了5家公司、27位雇员，游说华盛顿。
这只是常规手段。仅2019年，就有11家中国科技公司在美国展开了游说活动。在众多遭遇困境的中国科技公司中，TikTok无疑是关注度最高的一个。
有人猜测，最让美国担忧的可能是那些激动的美国TikTok用户。这群美国年轻人在听闻美国政府可能封禁TikTok后，曾进行过一系列的挽救行动。
其中，就包括对6月特朗普首场竞选集会的戏弄。美国时间6月20日晚间，特朗普竞选集会场馆内的观看席二层空空如也，特朗普团队此前曾号称百万人预定了演讲门票。但当天实际到场人数仅为6200人。这是来自TikTok用户的一场恶作剧，一支号召大家报名特朗普竞选集会并集体放鸽子的短视频，在TikTok上达到了数百万的播放量。
2020年7月17日，特朗普竞选委员会在Facebook和Instagram投放了一批针对TikTok的广告，主题是“封了TikTok”。
随着双方矛盾的激化，外界对于TikTok在美国所做出的努力进行了悉数盘点。其中，包括且不限于：字节跳动聘请一位美国当地人，即前迪士尼流媒体负责人凯文·梅耶尔做TikTok的全球CEO；将用户数据和审核业务迁移至美国当地；中方雇员全部撤回仅保留本土化运营团队；设立由美国本地专家组成的内容顾问委员会；将服务器等业务中心搬至美国或者欧洲。
业务中心转移据说将为美国和英国分别带来10000和3000个就业岗位。不过7月20日，英国《卫报》即报道，由于英国政府受到美国方面压力，TikTok取消了其在伦敦设立海外业务全球总部的计划。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始终未发表过任何言论。英国媒体在今年7月的一篇文章里这样描述他——“TikTok背后的亿万富翁张一鸣，一个你从未听说过的富豪。”
光速决裂
尽管TikTok做出了一系列努力，但事态已经只能用急转直下来形容。
鉴于美国众议院已经在7月20日通过了禁止联邦雇员在政府设备上使用TikTok的法案。该法案是《国防授权法》修正案的一部分，如果7月22日参议院的类似提案也获得通过，这就意味着，获得了众议院和参议院支持的相关议案，可能将成为美国正式法案。一位接近字节跳动的人士向AI财经社表达，TikTok极有可能被美国“迫害”而死。
这和华为的持久战并不相同，一些业内人认为，与硬件形成的全球一体化难题不同，TikTok被封禁，唯一难题恐怕只有当地年轻人的抗议。
禁用软件和寻找替代品造成的经济损失实在很低，至少迄今为止，TikTok在美国的缴税金额和创造的就业价值仍未被美国官方感知。这也折射出全球互联网领域的决裂几乎是在以光速进行。
投资人们想出来的最新解决方案，是将TikTok的部分业务出售。7月22日，The information援引知情人士称，字节跳动的部分美国投资者正在与该公司最高管理层讨论联手收购TikTok多数股权的可能性，并希望在未来某个时候让TikTok上市，实现投资回报。截至目前，有投资者给TikTok的估价接近400亿美元。
该消息还表示，参与讨论的股东可能包括红杉资本、软银等。根据初步讨论，若本次交易得以实施，TikTok现有管理层，以及新上任的CEO凯文·梅耶尔都会继续留任，但字节跳动方面不会再有董事会代表。
但也有人认为，这些股份的价值可能会因此大打折扣。此前，也曾有传言称，有美国公司想要购买TikTok，但据财新网报道，一位字节跳动投资人称，字节跳动不愿意将TikTok拱手让给海外竞争者。在参与收购谈判失败的同时，海外巨头们忙着上线新的短视频产品，分食TikTok封禁后留下的市场。
图/视觉中国
其中，Facebook计划在未来几周内在全国范围内发布Reels短视频，该应用也将在Instagram上得到展示。Google或许也将加速它的短视频计划，其旗下视频网站YouTube曾在今年4月表示，将在年底前上线短视频功能“short”，并将YouTube的授权音乐作为背景音乐。
就连TikTok的忠实用户们，也做好了告别TikTok的准备。一位拥有460万粉丝的大V，在TikTok的账户上发布视频表示，担心应用突然下架，希望大家关注他的Instagram和YouTube等账户。
尽管大家都在等靴子落地，但剥离TikTok也绝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字节跳动旗下的应用程序，在技术和商业化层面高度共享化，这些业务的剥离需要时间。
作为IPO前最为关键的一战，字节跳动损失的不仅是一个软件，数千万美国用户和无数金钱的投入，更重要的是，张一鸣的全球化野心也将受挫。在美国市场之前，印度电子和信息技术部（NIC）宣布，出于国家安全考虑，禁止59个中国厂商在印度市场的使用。其中，在印度已有6.11亿下载用户的TikTok，成为第一个从Google Play Store和Apple Store下架的应用。
在TikTok告别印度后，当地谷歌商店免费榜前五被Roposo、Chingari、Tik Kik、Mitron和ShareChat几款本地短视频产品全面包揽。Facebook也宣布二度进入印度市场。TikTok失去的土地，正在被海外互联网公司快速分食。
